“你起來再說,你這樣我很難跟你交流。”
楚晨見他的模樣,心里一塊大石轟然落地,成了!
他現(xiàn)在只需要表現(xiàn)出以禮相待的樣子,這個化名為鐘寶銳的范彪,就絕對可以配合工作。
鐘寶銳心中感動,知道這是楚晨不想折辱他的尊嚴,暗想自己終于算是遇到好人了。
正襟危坐到楚晨面前的椅子上。
“楚書記,您說的沒錯,我叫范彪。是前向陽區(qū)應(yīng)急管理局局長。您這次前來,是想從我這里了解合源化工爆炸案的情況吧?”
楚晨知道他要說什么,不過既然都在自己面前了,他倒是不太慌。
而且,需要鐘寶銳之后全力配合工作,在他心中留個好印象是必須的。
“不著急范局長,先說說你自己的故事吧。”
鐘寶銳一怔,心中大為肯定。
這位楚先生心性沉穩(wěn),張弛有度,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坐上高位。
如果他是個愣頭青,合作起來還要顧慮重重,現(xiàn)在看來,這層顧慮都可以去掉。
“我,呵呵……我坐了六年牢,而且是一次減刑都沒有的六年牢。出來后,我懷揣滿腔的仇恨??墒?,對方勢力實在太大,那可是龍家??!岷西省只手遮天的龍家!
我只能隱姓埋名,將自己隱藏在聞家這樣的超然家族中,希望有朝一日聞家有人能夠替我伸冤??蛇@一躲就是兩年,卻眼看著龍家勢力越來越大,希望越來越渺茫。”
他喝了口水,繼續(xù)苦澀道:“天可憐見。今天我在訓(xùn)練場,聽到楚書記您和龍見川有仇。又見到到了您,在聞家都能操弄風云的手段,我才下定決心,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您,望您能幫我沉冤得雪!”
楚晨終于搞懂鐘寶銳的動機,也明白為什么在剛開始見面時,這人為什么會那么抵觸。
他知道。他所掌握的信息非常重要,一旦泄露給一個不靠譜的人,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
“原來是這樣。這些年真是辛苦范局長你了,沒有與龍家那幫人同流合污,請你將你知道的事情,都告訴我吧。”
“事情,其實還要從十年前說起。那個時候,龍源作為龍家次時代的重點培養(yǎng)人物,空降到啟林市當市委書記。而他鍍金的第一個工程,就是合源化工集團的引進。”
“這家工廠有他背后保駕護航,很快落成。但是,這家工廠卻在他的默許之下,長期違規(guī)高?;て?,并通過偽造安全評估,賄賂官員逃避監(jiān)管?!?
“我曾經(jīng)多次上報企業(yè)安全隱患,均被時任副市長,現(xiàn)任市常務(wù)副市長喬遠駁回。理由也很可笑,優(yōu)化營商環(huán)境。”
“后來,事故爆發(fā)了?!?
說到這里,鐘寶銳的身子輕輕顫抖了幾下,顯然那次的事故,給他造成了極強的心里陰影。
楚晨見狀,也為鐘寶銳添上茶:“范局長不用緊張,你放心大膽的說。我敢保證這里沒有龍家的耳目,也不可能落到龍家的耳朵里。你的身份,短時間內(nèi)也不可能會暴露?!?
得到楚晨的保證,鐘寶銳稍顯沉穩(wěn)。
“謝謝楚書記。我還記得那是一個晴朗的夏天,因儲罐閥門腐蝕泄露,引發(fā)二甲苯氣體爆炸。但是奇怪的是,企業(yè)卻延遲一個小時上報故障,直接導(dǎo)致周圍居民區(qū)未能及時疏散,真實死亡人數(shù),超過……百人!”
嘶……
楚晨聽到這串數(shù)字之后,沉穩(wěn)如他不禁倒吸涼氣。
這事故,即便時隔八年聽起來也極端可怕。
“除此之外,市消防支隊也在龍源的指示上失序,未按照預(yù)案調(diào)用全省救援力量,延誤黃金救援時間。這些,都是當時案件的卷宗上,絕對不可能記載的。而這些,都是我的親眼所見?!?
他突然握住楚晨的手,眼含熱淚。
“楚書記,那可是上百人的生命?。≡邶堅茨莻€畜生的安排下,就這么漠視了!這么多年,上百條冤魂都在我的耳邊不斷圍繞,在我耳邊哭泣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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